“老马”不识“途”

    “政治”和“语言”分属两个不同的范畴，但又彼此影响，密不可分。语言可以影响政治，甚至左右政治。例如，斯里兰卡“泰米尔猛虎组织”的基本要求之一是将泰米尔语提高到与国语僧伽罗语同等的地位。印度自独立以来，曾几度在语言间题上掀起波澜，不同民族的人要求以语言为基础重新划定邦界，以至于冲突迭起，导致政局不稳，印度被迫于1953年、1956年和1966年被迫相继调整邦界和组建新的邦。可以说，印度今天的20来个邦大体上都是以语言为基准来划定的。由此可见语言间题对政局的影响力之大。

    至于政治对语言的影响，更是不言而喻的事。今年上半年有一件事使我再次感受到政治可以对语言产生多么大的影响。年初，我接受了翻译克罗地亚总统弗拉尼奥·图季曼先生的一本政论性学术著作《历史真相的泥淖》的任务(此书最近已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说来笔者大半辈子都在跟外文打交道，也翻译出版了相当数量的译著，但还从来没有像这次感到如此吃力，原因主要不在于文词艰深，而在于文字本身。我所面对的克罗地亚语且不说与我40多年前所学习的有很大不同，就是与前南斯拉夫90年代初解体前的克罗地亚语也有了很大出入，姑且把它叫作“新克罗地亚语”，但这是一种令人头痛的“新克罗地亚语”!说不清的“一个概念两个词”解体之前的南斯拉夫的主要国语叫做“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以下简称“塞克语，’)或者叫做“克罗地亚塞尔维亚语”(以下简称“克塞语”)，另外斯洛文尼亚语和马其顿语也属于官方语言，但由于后两种语言使用的人有限(约400万人)，而把“塞克语”或“克塞语”视为母语的人则达2000多万人，所以称其为“主要国语”是不为过的。

    从本世纪初起，语言间题一直是南斯拉夫政坛的一个热点。二战后，在南共领导下的新南斯拉夫于1945年建立起来了，但是整整过了20年，南斯拉夫的语言学界才就语言问题求得一致意见，这就是著名的《诺维萨德协议》。这项协议规定:

    一、把语言正式定名为“塞克语”或“克塞语”，而此前，则是因人而异，叫法不同，如塞尔维亚人、黑山人、波斯尼亚人(含塞族和穆斯林)、克罗地亚境内的塞族，称他们的语言是“塞尔维亚语”，而克罗地亚人、黑塞哥维那人则称他们的语言是“克罗地亚语”。

    二、统一了语法和正字法。协议认定什托方言为官方语言，卡伊方言和查方言为非官方语言。这三种方言的得名来源于“什么”这个词的发音分别为“什托”、“卡伊”和“查”，因而得名。协议又规定什托方言中，只承认埃卡夫和耶卡夫两种地方方言为官方语言，而同为什托方言组成部分的伊卡夫地方方言则不被承认为官方语言。协议又规定这一统一的语言使用两种字母:基里尔字母(主要在塞尔维亚)和拉丁字母(主要在克罗地亚)，具有同等效力。